刘洪波:“现代”这个说法

2018-04-17 10:54 来源: 长江网-长江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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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洪波 湖北仙桃人。本报评论员,高级记者。   “现代”是一个明显的时间性词语,但在理解上,常常不全是时间化的,而只是时标化的。   通常,人们把现代社会所呈现的一些特征,作为构成“现代”这个概念的一些基本内涵,这些特征,既包括思想、观念、道德、制度、文化,也包括器物、工具等等。火车、电报、报纸、爱因斯坦、电子学、政党、议会制度、迪斯科舞等等,总之,那些诞生于“现代”的各种东西,共同构成了人们对“现代”这个词本身的理解。如果只是从这一角度来谈论“现代”,“现代”就只是一种自我定义。   人们也可以从马车、烽火台、羊皮纸书籍、柏拉图、几何学、君主制、长袍马褂等等来理解古代、过去,通过这些不属于“现代”创造的东西对比,得出“现代”之所指,这似乎就不再是自我定义,而是通过古代这个“他者”来区别出“现代”来。但这样,我们仍然只是接触到了一些表征,一些具有时标特性的现象,而且哪些东西能标志“现代”,还要以“现代”这个概念得到确认为前提。而“现代”究竟是什么,从什么时候算起,凭什么,仍然不明确。   有些人会说,我们不必离开现象去探求本质,所以不必离开“现代”的各种表征去寻找“现代”的意思是什么,我们称为“现代”的本质,就在现代的各种东西里面。这样,就又回到了自我定义上来。问题是,在“现代”这个说法里面,存在的不只是关于时代的判断,还存在着一种褒义性,一种认同感,我们正是在某种自我嘉许的态度上,使用“现代”的说法,以自己身为现代人、处于现代、属于现代而自豪。如果现代只是一种自我定义,这份自豪有什么理由?   我想,要问现代凭什么让现代人产生一种自豪乃至自负的感受,肯定可以列举各种进步的指标来,但是如果另外来一批人,指出现代也有太多的问题,从环境恶化、资源枯竭到战争、掠夺、疾病的全球化,以及大屠杀的规模化和技术化,还有抑郁病、自杀潮、精神焦虑等等,难道不也是事实昭彰吗?   在上面的谈论中,“现代”一直伴随着引号,这是要表明,现代不应该是一个不言自明的词语,尤其不应当是一个具有自圣化的概念。   现代与现在、当下有联系,当我们说到现代时,总是联系到现在所熟悉的那些东西,但现代又不是指现在和当下,存在于现在和眼下的事情,很多被认为是古代的、过时的、不属于现代的。我们毫不犹豫地认为乾隆皇帝属于古代,而与他差不多同时的华盛顿则属于现代,因为他们分别代表着已成过去的东西和形成现代的东西。我们把“落后”的东西当成不属于“现代”,甚至不应该在“现代”还有资格存在下去,许多传统的东西,丢弃起来、拆除起来,我们一点心痛都不会有,但很快可能又感到那些被丢掉的东西其实在现代社会里仍有价值。   “现代”这一概念具有强大的力量,它事实上成了标准,几乎没有人自认不属于现代并以之为荣。只有属于现代的、在现代有位置的,才具有存在的必要,这几乎是一种共识,即使自认为是古董,也总是在“现代社会也需要”这个定位下说明存在的合理性。这就跟民主、自由、发展、进步等等一样,已经强大到具有一种使其对立形式被取消了合法存在权的程度。   对现代人来说,“现代”是一种强大的认同。这种认同在两个方面表现出来,一个方面,是认同“现代”这个概念,只有把自己归于这一类,才能使自己寻找到存在的合理性,一切合理性都在“现代”这个认同和定位下展开。另一个方面,是认同现代这样一种时代特性,这跟孔子时代不一样,孔子认为要恢复三代,希腊人也认为最美好的时代是已经过去的黄金时代,而现代人普遍认同已经存在的现时代并且期待不确定的未来。   现代意味着对变化的肯定,甚至主动追求,由此,变不仅仅是一种事情都在改变这样一种客观状态,而且成为一种价值标准,所有东西都会改变、要改变,这才叫“化”。把所有东西都化于变之中,这就是变化的意思。变和变化的关系,正如现代和现代化一样。   现代的最主要特性,就是变,客观上是这样,由不得人不变,从下一代人跟上一代人过不同的生活,发展到了一代人之内就要过不同的生活。世界潮流浩浩荡荡,变在其中。至于变好还是变坏,我们期待于变好,我们相信越变越好,直至我们相信变就是好,变本身价值化了。   变,意味着节奏、速度等时间性概念的地位上升。一切都可换算成时间来结算。所有的“增速”计算,说到底无非是一天等于多少年;证明我们在前进,总是电灯普及用了多少年而电脑普及仅用几年;证明科学进步,无非现在一年生产的文献等于过去多少年的总和。   从时间本身来指认现代,则可以说,现代开始于时间从空间中解放出来的时候。历来,时间与空间不可分割地扭结在一起,时间得自于四季变化、日月运行,所有的时间都是地方时间,来自于何时天黑、何时太阳当顶。而机械计时的出现,使时间挣脱了天体来计量,把时间从庞大空间“运送”到纯粹的节律机械里面;标准时间使时间从地理空间变成了纯粹的算术。从时间解放于空间开始,时间挣脱了附属地位,并渐渐上升为主导。   现代开始于何时,不同学科有不同的说法,如果用一种客观、纯粹和共同的尺度,那么机械计时的出现不仅出现在我们所认为的“现代”的初期,也因机械计时作为机械时代的先声而具有足够的象征性。钟表指针同时是一个把变化本身作为基准的装置,它代表着“变”成为一种意识形态,一种时代征候。   (文/刘洪波)   责编:朱德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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